|
纸人张和我是近邻。
提起老纸人张,四乡八村无人不晓。他扎的纸人,嘴一张就能同你说话;他扎的纸马,身一纵就能腾跃飞奔。
春暖花开的时候,小纸人张糊了只大风筝去城里放。“回来时,带了一块黄澄澄的牌子和一叠照片。“咱的风筝飞得最高。省长亲自给咱发奖哩,看,和我握手的这个就是省长……”小纸人张眉飞色舞。老纸人张做梦也没想到,扎纸的居然能和省长握手。“这真是变了天了!”他心里不住地念叨。
苹果飘香的季节,小纸人张踏上了去城里的客车。回来时,交给爹厚厚一沓票子。
“多少?”
“5000”
“偷的?抢的?”
“卖纸活赚的。”儿子又说道,“爹,我还有点急事,明天再跟您细说。”说完便急匆匆地出了家门。
“唉,这个家,看来要败在这小子手里啦!”老纸人张不禁仰天长叹。
第二天,老纸人张背上畚箕,刚要出门,镇派出所老王领着几个人进了他的跨院,镇长也来了。
“王同志,给……给……”
“给什么?”老王不解地盯着他。
“钱哪。”老纸人张使劲咽了口唾沫,竭力使心绪宁静下来,“一分也不少,5000块……”
“先不谈钱……”老纸人张更慌了,“你们等着,我把这小子叫来,让他坦白交代,争取宽大。”满院子的人轰然大叫起来。
久保先生用汉语说:“张先生的扎纸工艺足可以与法国的蜡像媲美。所以想就他制作的工艺品出口问题签一份意向书。”
镇长补充说:“就是你扎多少,他要多少,乡里还筹划着办班带徒弟。”
又是一个秋菊怒放的日子,教室内热气腾腾。老纸人张指着他最得意的作品问:“你们说这‘八仙过海’扎得好不好?”
“好!”众口一声震得老纸人张两耳嗡嗡地响。
“扎得并不好,是党的政策好。没有党的好政策,扎得再好,也是一把火烧光。”说到这里,老纸人张泪光闪闪,哽咽起来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