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为谁而生，是我前世的宿命；
为谁而死，是我今生的梦魇！
冥冥之中自有天意，
芸芸众生各按轮回。
夜阑未央放逐着我的灵魂，
星汉无源预示着我的归宿……
——题记
“我打江南走过，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。东风不来，三月的柳絮不飞，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，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。跫音不响，三月的青帷不揭，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。我达达的马蹄是个美丽的错误，我不是归人，是个过客……”
远处醉云楼上那渺茫的歌声在商都中四散开来，像三月的甘霖般柔软着人们的心……
商都，江南七镇之首，位于秦淮河畔，是月秦古国的首都，也是九州大陆的中心，经济自然十分繁华，不过由于长时间的纸醉金迷，商都的空中总是充斥着些许糜烂与颓废的气息。
每天都会有不计其数的商队与驿车及名种各样的人来到这座城市，其中不乏一些迫于生计的人想在这里找份工作，混口饭吃。第一次来到商都的人，都会为城中那小巧玲珑的亭台与高大巍岸的楼阁所折服，而后这便成为他们向同乡夸耀的资本，以致后来一些偏远地区的蛮族们的终生梦想便是能来一次商都！
然而在几百年后，商都护城河边的一座竹楼却成为了人们顶礼膜拜的对象。因为那里曾住过一位推翻了夒虩虣王的黑暗统治，进而统一了整个九州的人，他就是橐翔翙王，羽烈。可是现在那座竹楼却孤独地伫立在江边，与世无争，仅仅是安静地伫立在那里，安静得仿佛世上从来就没有过这座竹楼一样……
起身又点起一柱香，看着烟云虚无缥渺地飞扬着，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屋子。抬头向窗外望去，风吹动河岸边的柳絮纷纷扬扬地飘散开来；天边的晚霞被夕阳映照得猩红，如撕裂般的笑容，带着一种悲壮而凄凉的美；波光粼粼的河面上，一阵微风拂过，便生出几道波痕，仿佛我那额头上新生的皱纹。是啊，自从哥哥被那白发翁带走后，这日子便平淡了许多，如溪水一样缓缓地在身边流淌着，悄无声息，也许只有偶尔照镜时发现额头又多生出几道皱纹，才会勾起我对时光流逝的惋惜……
我叫羽然，我的哥哥叫作羽烈，比我大5岁，他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。
自6岁起我们俩便相依为命。而对于6岁前的一切，我的记忆却是大段大段的空白。像是一曲没有开头与结尾令人乏味的歌，一直困扰着我。而每当我问起哥哥关于6岁前所发生的事情时，他总是笑而不语，把目光投向远方，而在他身旁的我却感受到他目光中彻骨的寒意……
小时候，我总是会做一个梦。梦中是扑天盖地的大火，火苗妖艳地烧着，肆虐着，四周充满了灼烈的气息，呛得人喘不过气来，空中不时有落单的飞鸟飞过，不远处传来一阵阵奇异的声音“烈儿，带着然儿快走，永远不要回来……”那声音在耳边萦绕着，一遍，一遍……而后便是一片漆黑，随后那黑幕便如千层饼上的碎屑一样，一层层地剥落下来，分崩离析，跌落在我的身上，挡住了我的去路，我无助的哭着，喊着，挣扎着……
于是，我便从这梦魇中醒了过来，这时哥哥总会在我的身边，用手背拭干我眼角的泪水，抱紧我对我说：“然儿，别怕！有哥在，哥会一直保护着你……”声音柔软而温和，如那深秋午后的阳光。在哥哥温暖的怀抱中，我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……
本以为我和哥哥会在这座竹楼中度过这平凡却快乐的一生，可就在十年前，哥哥却也离开了我，寥无音讯……
记得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，那时我正与哥哥谈论着早晨在市集上遇到的趣事。忽然，门外传来一阵沉闷的敲门声。我与哥哥对望了一眼，他冲我点了点头，然后便转身下楼去开门，我也跟了下去。
敲门的是一位白发老翁，他自称是当代秦古国国君手下的第一秘道士，希望能找哥哥商量一些事，我赶紧从后边拉住哥哥，“哥……”“别怕，然儿！哥一会儿就回来！”哥转过身微笑着对我说，哥的笑容总是那么好看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天真如幼童般，然后他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，摁了摁，便转身随着那老者步入了屋外的那片黑暗之中……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，哥哥神色严峻地从外边回来，浑身上下都湿透了。他一言不发地从我身边经过，走上楼去，我也尾随着跟了上去，发现他正在收拾东西。“哥？”我试探地问道，然而却没有回应，屋内一片死寂，时间仿佛不再流逝，而我只能僵在那里，不知是该帮他收拾东西，还是该阻止他……
不知又过了多久，哥的东西收拾完了。他缓慢地向我这边踱过来。“真的要走吗？”我问道，声音细若蚊足，连我自己都听不太清楚。他抬起头，用眼睛直视着我，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存，“是的。”他说，声音冷淡而麻木。“我走以后，你要好好照顾自己……”说完，他便又一次步入了那风雨飘摇的世界，门外忽然卷起一阵黑色的风，向我袭来，恍惚中，我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在风中飘零，霎时，我感到眼眶一阵热，泪流满面……
商都已入夜，望着窗外的一片笙歌，看着时间的潮水在身边泛滥着，将我淹没其中……
思念是心灵深处的伤口，永远不可能愈合，它可能是一个回眸，一个动作，也可能只是一种气息……
传说中有一种动物叫作蜉蝣，
日出而生，日落而死，
一天中经历生与死的轮回，
永远不知什么是黑暗……
而我是一只寄生在思念黑幕中的蜉蝣，由于叛逆而受到诅咒，灵魂早已被抛到云和山的彼端……
曾想过逃避，
可是我知道，
我，在劫难逃……
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