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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方的五月,乍暖中透着轻寒,而樱花,却已在拂柳的微风中,灼灼盛开了。
寻着羊肠小径,去探访花香幽悠。一阵春风吹过,樱花微微含笑,柳腰款摆。落花随风,纷飞似蝶,飘扬若雪。淡淡的香,盈满襟袖。粉白的花瓣上微红点点,像是处子的羞涩,而花心处,泪染轻匀,犹带彤霞晓露痕。
这樱花,来自日本。曾经或现在一直是日本的象征。樱花啊,你为何抛离故土,远渡重洋,来到这人事均非的异域?又在这一片春风中开的如此繁艳?难道你忘了故乡了吗?
樱花无语。唯有痴人独对落花风。
思绪随着纷扬的樱花飞到很远。曾经,也有一个姑娘,为了和平,离别家乡,远嫁他方。她的名字,叫昭君。这个少女用她的青春染红了一个塞外的秋。她在胡沙漫天,黄埃滚滚的毡帐前,遥忆江北江南,甚至玉魂夜月归来,化作梅花幽魂。可是战争的残血依旧弥漫塞北的远天,刀剑的锋芒划破苍穹,哭声掩埋了猛士的忠骨。和平,这两个简简单单的字,伴着青铜的钝响,竟成为无数黎民百姓心中美好的期冀,也成了昭君孤寂落寞的眼中那一点守候了一生却终将凋落的希望。年年花开,年年花落,帐前人已成空,可希望却终难泯灭。传说,青冢外翠绿色的柔草,是主人对大唐不死的思念……
葫芦丝的声音在风中响起,宛转轻扬。我回首,眼前依旧是一树樱花,灼灼盛开,奇漫欲雪。
此地是观赏樱花的胜地,年年花期,观者如云。此时,樱花疏影里,衣香鬓影,美目流盼,巧笑倩兮。可是距此三百里以南,有一座万忠墓,埋葬着当年日本侵华时,残忍屠杀的几十万无辜民众!幼童的哀嚎,老叟的呻吟,遍野的浮尸,成流的鲜血,旅大两市,竟仅有三十六人侥幸得生!而樱花依旧灼灼盛开;距此二百里以东,有一座人民英雄纪念碑,碑上铸有一个苏联战士,手握尖枪,眺望远方。远方是何方?我猜是故乡。当年苏联红军,远赴中国,共同抗击日寇入侵。无数的苏联战士战死沙场,鲜血染红了土地。而樱花依旧灼灼盛开;距此六十里以西,有一个公园名曰和平,公园展馆内收藏有国际和平议书,有各国首脑签字印章,地球的另一半,美军的炮火染红南斯拉夫儿童幼时的记忆,伊拉克的难民在已成废墟的昔日家园前流离徘徊,日本的小泉首相在民主的向他的本土人民重申支持美国的重要性。而樱花依旧灼灼盛开,灼灼盛开……
我摘了一朵樱花,在花心处看到了一滴千年一叹的眼泪。啊,原来樱花也是有泪的。只是她的伤痛埋的太深,她的泪水染红了雪白的花瓣,她的叹息发于微垂的花枝。可是没人会懂。忘记了战争的惨痛的人们,只欢笑着走过花前,看到她的娇艳欲滴,她的临风婀娜,她那因为伤痛才会展现出来的美丽。她便只好在春风里含笑,灼灼盛开。落花泣残红,没有人的时候,樱花也会哭泣的,她的眼泪,便如同昭君眼里的那一点历尽风霜而终难灭尽的希望,千年花开,花开不败。
我站立花前,没有拈花一笑万山横的闲情,也没有醉里簪花倒著冠的戏谑,只有满怀虔诚,默立花前,为了铭记,悼念,亦或是祷告。只愿樱花的春意盎然和艳美流霞终能掩去战争的血污,涤净所有罪恶的思想,还世界以真正的和平。
踏上归程,风里送来断断续续的歌声。是谁又在唱起天涯流浪的歌?蓦然回首,看到樱花无语伫立,瞬间的震撼,泪水滴落心间。如果可能的话,我是会抚平这片伤痕的。
前方,日头正红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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