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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身的悲剧

潇云儿

    自古有“人无完人”一说，因此鲁迅先生也不免有疏漏之处，譬如说他笔下的阿Q，本来还有一段“修身”的故事，然而却被忽略了，足见他不是一个“立言”的人。但他的子孙却叫我这个唯一的“知情人”替他补上这遗漏。无奈我们是“友好世家”，难以推辞，便只好应承了。

    那时在阿Q被赵太爷打了嘴巴之后，一直愤愤不乐。虽说起太爷已成了自己的儿子，自己成了赵太爷的老子，心中仍旧不忿。因为赵太爷始终受着全村人的尊敬，而自己却还是叫人抓了辫子朝地上磕头。

“难道我真的不如他么？”阿Q常想，而终于有一日，他竟喊了出口：“妈妈的，那姓赵的比我强不了多少！”

    周围的人很是被他吓了两跳，但却不等到第三跳，人们已经开始嘲笑。其中王胡笑的声最响：“阿Q，人家赵大爷是个修身的人，你怎么配和他比？”

“修身？修身是什么？”阿Q疑惑地问道。

“连修身都不懂？哈哈哈！”王胡得意地笑着，其余的人也跟着笑。得意中也加上点鄙视和轻蔑。

    然而等到众人笑足之后，阿Q去问他们，谁也说不出个四五六来，后来花了二百文酒钱打听地保，这才知道原来所谓“修身”是修养自身品德一类的东西。像赵太爷，好行善布施、救济百姓，又慷慨大方，不吝钱财，对神明更是尊崇有加，实在值得人们佩服。他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
    阿Q横下心来省下两天的酒钱，买了一把扫帚，回到上谷祠，将土地老儿和老婆身上的灰都扫掉了，而后又买了几炷香点上。从此每天敬拜神灵。而施舍，对于阿Q是比较难办的，他没有钱。不过好在他有一身力气，若是在能填饱肚子时，他便到人家去帮助做工，不收钱。干完话后，人家不免要说几句感激的话，阿Q却不肯接受。

  “我已经修身啦，品德好着哩！”

  “好好！”被帮忙的人总带着笑，“一定不能骂人呦！”

  “这我自然知道！”阿Q说。阿Q感到很满足，未庄的人从此也敬他三分。可是修身不能骂人，太可恶。阿Q一天要说十几遍“妈妈的”，一时怎改得了？但毕竟是要改，便只好求教于赵太爷。赵太爷一听说此事，竟气得连给了阿Q三个嘴巴。

“你也佩修身？你也敢修身？

阿Q不开口。

     赵太爷愈加生气了。

   “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，是个什么样子，也要修身？

    阿Q一转身逃了。半夜，地保来到上谷祠，又将阿Q训斥一顿。

   “你怎么能如此胡说！你懂什么叫修身么？”

   “不是你教过我的吗？”阿Q辩解道。

   “胡说！”地保上前给了他两个嘴巴，“我哪有教给你这些！”

    阿Q不再说话，而最后他只得给地保四百文酒钱，第二天又向赵太爷赔罪，才了结了此事。

    未庄的人都说阿Q太荒唐，自己去招打了，大约他未必会修身，即使真会，也不该胡闹的。而阿Q，则更迷惑了。

    但他立刻又清醒了——“只有儿子才修身哩，我不干那样的傻事。”

    然后又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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