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连二十四中

首页  >>   蓝帆 >>  2003年第一期>>  海水凝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4年01月13日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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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一)

第三次梦到缨儿,地点是一家商场,在拥紧的电梯中,门关上了,我忽然透过宽大的窗看到下面人群中熟悉的一张面孔,那是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的缨儿、面容与三年前完完全全一样。“缨儿!”我叫,想开门出去,可是电梯已经在上升。“缨儿!”我叫着,几乎是拼命地叫着。她并没看见我,继续与身边的人讲着话。电梯继续上升着,我的视野扩散到他们的头顶。“缨儿————”我敲打着门,继续大声叫着,然而已经听不到自己的声音。

几无后做了第四个梦,在学校的食堂里,缨儿站在我旁边,轻松地微笑、“我已经梦见你三次了”,我说,“每次都以为是真的”。她没有说话,仍然只是微笑。之后我醒来,想起学校并没有食堂,才发现这还是梦。

第五次的梦过后我见到了缨儿。她走得好像很急,话没有多说、“我梦见你五次了,”我紧赶上一句,“每次都以为是真的”。“是吗?”她微笑着与我道别,我发现她的面容与三年前完完全全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二)

太阳落下去了。楼群和工厂的轮廓溶进浑圆的黄昏里。这是夏天与秋季的交

界,城市里充盈着淡淡的快乐的气息。这样子很真实,像我没见过的好多年前的一个傍晚。可以透过窗子看到楼房和天空,同时也感到莫名的恐惧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想到了一些遥远的事情——

天空很阔,田野很静。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倏见过的场景,也许见过,也许没有。它自由地穿过一种介质,在突起的过程中渐渐挥发,将天空染成不同的颜色。我没有听到火车的响,然而却见到了它应当经过的一座桥。我想起一种感觉,站在钢铁的桥上透过孔隙向下看,下面是春天的草地,只是很远,因为桥是高的。而我害怕这种高度。

于是在草地上,透过桥板的孔隙向上看。

在那里我可以直接看到天空。

想起,往日里的确有一次这样地看天空,只是同我一起看的是缨儿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三)

画完了桥,之后,我在空白的地方勾出云朵的痕迹。这纸于是变成了一张黑白的照片,看到它就像来到了桥下。风从很遥远的地方吹过来。轻轻地只是打破常规地抚我的脸,稍稍地只是掀起我的长发。

高桥不远的海边有一处平台,晴天的时候有渔民在上面晒网。我们曾经在那里拾捡过贝壳,之后磨圆,并刻上字和符号。那里的海滩上有很多贝壳和石子,然而都是黑黑的、都是破碎的。

独记得那里的落日——一个灰色的傍晚,坐在冰冷的海滩上我听缨儿讲故事,她知道那故事无聊而且冗长,但仍是讲,我也仍是听。在这过程中太阳落下去了,在西边岩石的尖角上露出它纯红的至美的形象,只是一瞬,之后便没入海中。我们都惊叹这奇景。然而,真正让我难忘记的不仅是落日,更是黄昏笼罩的天底下一种过分的安静。海边没有涛声,一切都如此安静。这安静让我感到恐惧。

有那样的一些时候,我和缨儿倒挂在单杠上看山,那时,山就变成一艘船,漂浮在淡蓝的海面上。海面没有浪花,我们的世界在海上颠倒了方向。

“算命的说,我十八岁时会死于车祸。”’缨儿曾不经意地这样对我说过。

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四)

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总是很迷惑。发现我做过的梦和身边发生过的事似乎有一点很相似,就是,安静。

周围没有人,或者,有很多人却没有一点声音。

不明白!

苍白的橡树穿过阳光落在地上。地上遍覆着雪,走上去吱吱的响。天空中飞过光秃的鸟儿,将暗哑的声音洒在雪地里,看着它消熔。

在这样的冬天里,我抬起头,看见一群黑色的鸟飞过楼房的上空,之后又飞回来。

它们在盘旋。

久久地,不要离开。

我想,现实与梦交错,大概是像一群盘旋的鸟一样吧!

有一本书讲的是高维,作者是美国一位有影响的日籍科学家。

他说“如果我们站在四维的超环上面向四方看,会看到无数的自我的实体。”

大概是说在以时间作为第四维空间的情况下,五维发生了坍缩,举例说,在二维国里,一个人提出世界上存在第三维,别人问他三维在哪里,他说,三维坍缩成了一个小球。  

然而,他很显然是忽略了这一点——二维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球。

我突然想起关于我们密度的事情。中子里的密度比我们要大,白矮星的密度比我们要大。看来我们并没有完全地坍缩下去,并且看来似乎是很空虚的,空空的天气,空空的房子,有时候也有空空的心。

也在想生命是不是真的有轮回。我们或许都存在于缥缈的前世。一觉醒来,继续新的一天,而或许只这一时候在别的世界正有人为我们悲哀。我们的前身或许在梦里死去了吧,那么现在的一切又是从哪里来的?橙红的夕阳和碧蓝的海,朝朝夕夕地轮回时它们和我们一样地迷惑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五)

天空安静得很,但是布满云朵。盯着天空看的时候,会发现它们围着头顶在缓缓地盘旋。

在水池边上洗手的时候,下午的阳光透过树枝照过来,我忽然看到一幢白色的建筑,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,但是又觉得熟悉。

想起童声合唱的《鳟鱼》。我在好多年前听过,好多年后仍然在听。喜欢上了童声那极清极静的音质,也爱上了《鳟鱼》一顿一顿的节奏,像是毒品使自己不能自拔。

空中交织着很多电波。音乐从那里飞翔过去,从昏黄的过去到黑白的现在。混乱的礁石,凄清的风,白色的鱼骨和建筑,缥缈的风笛的声音。这都是没去过的地方,我感觉像是迷了路。

的确有过一次迷路,我和缨儿来到陌生的山上,附近没有人,只听见轻轻的风的声音。在远处的天边出现一种东西的轮廓,在迷蒙的雾一样的帘中。我说是海,而缨儿说是云。

想到很多的东西。世界有些乱,我有些疲惫,将头转向窗外——

风来了。天空灰白。

我想,缨儿的十九岁已经很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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